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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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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芜湖报媒供职,首席编辑,安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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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长  

2012-05-08 09:38: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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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长,希望你听出的不是不耐烦。换个角度,是对现时的慵懒的满足,对未来的渺茫的期望。日子好长,我们从一杯春茶开始细水长流。
   
   
    本埠有个峨桥茶市,总能早早得到春茶消息。都说今年春寒了些,茶迟了点,但是一暖和过来,立刻漫街盈巷碧绿碧绿的新茶。以清明为界分明前茶明后茶,清明已过,固然算不得稀罕,也不至于这么洪水似的席卷吧?记得徽州人胡兰成在《今生今世》里介绍他家乡茶事:亦有谷雨前采的,叫雨前茶,但只是少量为供客之用。今天才是谷雨呢。
   
    古风不存,现在人人都不得不先怀疑了再说。
   
    朋友在泾县陈村水库工作,早早捎来一袋新茶。打开,扑鼻而来浓烈的草木清香,深碧到墨绿色的叶子,在指尖捻开时,可以感觉到新鲜的柔韧。从学校毕业十几二十年了,一份绵长的友谊在一杯春茶里暖暖浮动。今年茶叶价格又滚了几滚,他说礼轻情意重,我却不能真当成千里送鹅毛。
   
    历史上,欧洲人对中国茶的定义是神奇的东方树叶。可不是,茶叶茶叶,就是茶树上长出的叶子。说神奇,是因为他们实在不理解,怎么东方人把树叶子摘下来吃。最初中国茶叶传到大不列颠,英国人泡完茶之后将茶水倒掉,捞起茶叶嚼。他们有著名的下午茶,三明治、烤饼香喷喷在瓷盘里,茶咕嘟咕嘟煮在茶炉上,这杯搅动流言的下午茶是锡兰红茶,是加了花草香料的调味茶,神奇的东方叶子架不住温和慢炖,平淡冲和的中国茶里,也铺陈不出衣香鬓影的浓艳与琐屑。
   
    不是笑话人家。煮雪烹茶,夏日牛饮,各有各的喝法,各取所需各得其乐而已。唐伯虎曾有诗云:琴棋书画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它;而今七事都变更,柴米油盐酱醋茶。你说茶是雅是俗?所谓俗的雅的,不过是我们的望文生义。
   
   
    想到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抽出来特为重看了“胡村月令”这一章,说的是采茶。夏始春余,青天白日,这样的静,唯后屋茶灶间里有人在做茶,即是把炒过搓揉过的青叶子再来二度三度焙干,灶肚里松柴微火,只听他悠悠的嘘一声,双手把镬里的茶叶掀一掀,日子好长。
   
    寡寡地抄了人家八十余字,说一说抄的理由。要是说胡兰成的文字好过张爱玲,无疑是招板砖的欠揍行为,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他那么入世那么低俗那么几近下流,却理直气壮地堂皇在文字里。仿佛全世界人都该懂得他,理解他,仰慕他。这个人是俗是雅?俗到骨子里,又从俗中生出一份雅。我不喜欢胡兰成狡猾的坦诚,也不喜欢《今生今世》庄重得近乎伪,但是一句日子好长,里面有无尽的岁月流淌,有做人的孜孜以求,有些怅惘,也有期望。是个俗人,但是有宿缘,有慧根。
   
    春到深处,一杯茶的乾坤罩不住山浓水烈。人到中年,从一杯清茶里荡远了红尘。今生今世,得什么样的尺幅什么样的山水才能押上这四枚朱红印章?倒是日子好长,是杯盘草草灯火昏黄,人走茶尚温的世间儿女情。说什么酒帐灯昏,拼什么挑灯看剑,论什么儿女英雄,且不如一杯淡茶,消磨了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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