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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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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芜湖报媒供职,首席编辑,安徽作家协会会员

 
 

无处话  

2012-05-06 10:10: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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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是林忆莲歌中唱的沉沦的午夜。沉沦的是心还是身呢?身?已经人到中年,沉沦不起,对付个一天二十四小时已经是透支;心?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头,就跟下了出租车浑身上下摸钱包一样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心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忽然感慨涌上心头,跟放了酵母焐了大棉被的面团一样,汹涌地发酵了。简直都到了嗓子眼了。

却无处话。

是苏轼的无处话凄凉。苏轼怀念他的妻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我就不好照抄了。凄凉也不能随便说的,虽然一个女子午夜时候的凄凉心境无疑更加入诗入画,可是就跟梁衡说新闻勿因小巧而失真一样,也不能为了凑意境,就夸大其词。再说了,我愿意无处话憋得,也不乐意凄凉两个字,太幽怨。

最近热播的《婚姻保卫战》里,马伊琍饰演的妻子对佟大为饰演的丈夫说,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佟大为的回答是,红颜知己和贤妻良母合二为一的。马伊琍狐疑,你别是在外面有了红颜知己吧?佟大为说,要是有红颜知己,我早跟她倾诉去了,还跟你费什么唾沫。我不是抱怨没有红颜知己倾诉,倾诉这档子事,不说你渴望,说了你后悔,还是自己留着发酵,做酒做醋好了。

赵宝刚的电视剧,越拍越务虚。就是两口子衣食无忧斗嘴闲磕牙。家庭生活过到一个阶段,斗嘴也是逗趣。明白懂得这些个词,听起来好听,仔细一想,跟白开水一样寡淡。一家子连个拌嘴都没有,不是没有温度,就是没有真实度,因为很多人都说,老夫老妻老朋友一样,彼此洞悉,吵不起来了。恭喜你修成正果了,不过除了猪八戒修成正果,做了净坛使者,可以大啖善男信女的贡品,比起常年的饥肠辘辘实惠之外,老孙放下金箍棒,沙僧放下九尺钉耙,看见妖精只能动嘴不动手,你说有什么意思?就是那个得了便宜的猪八戒,眼见得跟高家庄的高翠莲是没戏了,一肚子的美味珍馐也不过是瓜果馒头,素的。

人就是这样,千难万险的,奔到了目的地,忽然发现你不知道为什么要紧赶慢赶奔到这儿来。也许另外一条路更好更有意思,但是,人生没有回头路,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出来,还是带着这一脚的泡继续吧。理想与激情的消弭就在达到理想之地激情之巅。接下来如果你不调整自己,就会感觉得失望、不适应。惨淡之雾弥漫身心。很多人说,《婚姻保卫战》是《奋斗》的长大成家婚姻版。一帮子天天为爱情事业纠结的人结婚了生娃了,开始为家庭生活纠结了。以结婚为分水岭,这些水葱一样的孩子们拿出另外一幅肚肠来面对现实。看你的调整能力了,有的没调到频率,离了;有的调错频率,错乱了。

不仅仅是爱情和婚姻如此。

搞得跟个半夜三更主持情感节目的DJ似的,煞有介事地。这个午夜,本应该倒头就睡,却唤起两眸清炯炯。夜班啊,不是感官沉沦的午夜,是感觉沉沦的夜班。

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可以沉沦,反正有大把的将来拯救自己,重新启航;一个人老了,不要说沉沦,连凄凉这个两个字都消费不起。露宿街头的老人或许可以感觉凄凉,吃饱穿暖待空调房里,矫情什么。至于说心境凄凉,中年了,又不是张爱玲,没有舞台没有观众,摆这样一个pose,顾影自怜还是怎么着?

忽然明白为什么《婚姻保卫战》里,一帮子男女尽是磕牙,热热闹闹的你一言我一语后面,是无处话的凄凉,是心底里的苍白和空洞。

既然无处话,可以用泛滥的语言掩蔽,或者是干脆不说。一时的脆弱而已,哪个中年人,天一亮不是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我们芜湖话说,神得跟錾子一样。打死也不承认那么不成熟,居然半宿半宿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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