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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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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芜湖报媒供职,首席编辑,安徽作家协会会员

 
 

有滋有味有情有义  

2012-05-05 21:03: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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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陶方宣的《文人的美食》,正是渐渐饥肠辘辘的午后四点,渐渐心灵空虚的人生四张。不见陶方宣很多年,但是这几年时不时的会收到他的书,说酸点是以慰常想,说白了是,哦,长安米贵,伙食不错啊。

我喜欢美食文字。从梁实秋汪曾祺唐鲁孙,蔡澜、古清生、沈宏非还有车前子,包括林文月李玉莹,反正大火翻滚五分钟,绝不会露馅。所以我喜欢陶方宣的美食文字就显得理直气壮,咱是大嘴吃八方,吃百家文字。

陶方宣的《文人的美食》不是洗手做羹汤的直接经验,虽然偶尔谈谈煮黄豆猪手汤;也不是从酒肆饭店里克隆的烹割推理,他是解读人家的美食文字,就是说拿人家做好的美味佳肴,拼成自己的满汉全席黄金大宴。汪曾祺的清淡温厚, 车前子的风流挑挞,沈宏非的生猛海鲜,真是又海又鲜,贾平凹的粗狂乡土,还有张爱玲的刁钻敏感,陶方宣一锅煮五家,五个大家,用江南的古典的粗糙的苔痕斑驳锈迹如花的老陶罐子搁到时间的灶膛里煨出的美食小品,又软又烂又香又滋养。

二手饭菜居然也这么好吃。全赖陶方宣的庖丁功夫,老陶把锅铲挥得跟林冲的丈八点钢枪。

其实从我的认识来说,陶方宣是个相当无趣的人,陶方宣的有趣,全在他文字里摇曳。我很想说纵横,但是他的文字实在是谦谦君子,江南名士的风流,即使幽默,也是儒雅的幽默。会心一笑,彼此无言。

一说就错。这五个字用的人比较多,我也乌龙一把,给自己留条退路。

曾经跟谈老师说过,文字在很多人,是情感与经历,而于陶方宣,是思想与文化。人生滋味形成文化品位,大浪淘沙后,天水澄明,有禅的味道。

禅的味道,还是不可说。

可说的只是文字深处的水迹与苔痕吧。上次打电话,这个1963年的兔子说,已有星星芦花与头发纠缠。故乡的芦花吗?峨桥的水影与山光,那些洇染在生命中的底色,即使被大上海的灯光漂白了,漂成宣纸上的斑纹褶皱,可是,天使,望故乡,我们,还是不能避免那一段又痛又温暖的记忆。我喜欢这些又痛又温暖的记忆在文字里荡漾出潋滟的漪痕。古中国斑驳的马头墙里,根须柔韧清癯,可是藤蔓,碧绿的藤蔓,婀娜的藤蔓,生生不息的藤蔓,已然伸展到远,不可及。中国的江南的一份典雅与蕴藉,从文字里散发出清香,故乡黄花的清香,艾叶的清香,泥土中萌芽的清香,那些线装本的清香。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不见陶方宣很多年。不见就不见吧,只要能够经常读读这些有滋有味的文字,想着上海,有一个我们喜欢惦记的老师老朋友,也就是有情有义的人生。

可以想见,陶方宣看到有情有义会忍不住,忍不住肉麻苦笑。陶方宣声音有点苍凉,陶方宣总是喜欢苦笑,缪斯如此眷顾的男子,还有什么苦可叫的。真正叫苦的是我们这样跟文字打了一辈子交道,末了被文字一脚踹飞的写手,一记恩断义绝的窝心脚,而陶方宣,正在文字的绮梦里暗自销魂。

销魂,当此际。人到中年,正如同一场盛宴,美文美食,不能滥觞如故乡洪水般的油菜花,但是尚有多少沉醉与微醺,暗自涌上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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