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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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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芜湖报媒供职,首席编辑,安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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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2012-05-04 16:04: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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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急了点。早上在办公室翻日历,看看到冬至还有一个多月呢。我说的不是节气上的冬至,我说的是--冬天来了。

前天到许镇参加笔会,冻得几乎灵魂出窍,半夜才找回肉身归位,回过暖来,手脚热乎了,才有心情感叹一句:冬天来了。这个冬天真是够本色够实诚,一上来就个拥抱,连头带尾的,没有一处漏下。同行的办公室JJ说,你涂了新口红了?非也,是嘴唇冻紫了。

其实周六的笔会运气算是很好了,结束了前几日的寒雨连江,可以在晴空朗日下泛舟奎潭湖,虽然雨中游湖更诗意,也更湿意。只到莲花墩就折了回来,去的时候坐在外面,回来的时候赶紧把自己搁舱里。南陵水面漫悠悠,风紧云轻欲变秋,正是客心孤迥处,谁家红袖凭江楼。是的,奎湖够漫,漫无边际,船行够慢,慢慢吞吞。别跟我扯什么谁家红袖倚江楼,这么一大片子水面,哪家红袖吃饱了撑得在江边看风景?哪家做爹娘的没脑子,把大姑娘的绣楼搁水边?青楼楚馆除了秦淮河,哪再找第二家。只好说,这一句是诗人的想象力在跳舞,对于诗人来说,他的想象力只要一有前奏乐,立刻就到红袖那里落脚了。

只是这天一冷,红袖絮了棉花,棉片子招不出情调。

秋尽江南草未凋。这句有好几个版本,比如秋到江南草未凋,比如秋尽江南草木凋。我还是比较相信秋尽江南草未凋。何况小杜流连的扬州一带,不要说秋尽,一个长冬,也有枝蔓婆娑。凋是没有凋,精气神是大不如春荣夏繁。连着几年秋天都到南陵参加笔会,说的秋天,可是江南的秋天和冬天是连成片的。一场雨,立刻冷了下去,几天艳阳,又暖和过来。这几年的笔会,赶得巧,不是雨中就是雨后,搞得每次参加笔会,都像是亲自牵马缀蹬迎接冬天大架。稻子们倒在田里,收割了,还没有脱粒,还没有晒干,还没有进仓,还没有进袋子,还没有到米店。可是剩下的都是扫尾工作,对于稻子来说它是尽了本分了。也有稻子没有割倒,沉甸甸地站立在田垄里,有点支撑不住的倾斜着。昨天我女儿背书,就有一句:稻子沉甸甸地说,我是秋天。她不喜欢,她喜欢的是最后一段:雪人挺了挺大肚子,骄傲地说,我就是冬天。她倒是爱憎分明,一年四季,最喜欢冬天,因为可以堆雪人。

对于我们这些在一年四季里摸爬滚打了若干年的老同志们来说,是说不上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的。都喜欢,是自己的时光,也是,无论你喜欢于否,该来的时候它就来,不会因为你喜欢与否而迟到早退。平白的浪费什么感情,还不如一一笑纳。有点认命的味道,有点博爱的意思。人要学会博爱,一般需要多添几岁,有点人情积淀,心底宽厚了,自然就能对人,对事,对世多一点体谅,温和。是的,不要勉强自己去谅解,但是可以宽容一点,再宽容一点。有时候宽容着宽容着,这个世界忽然就豁亮了许多。你的世界豁亮了,受益的还是你自己。

没啥出息的人一般都是这样自我安慰的。我倒是想跟这个世界剑拔弩张厮杀三百回合,一绝胜负,一没勇气,二没力气,还不只好吞声忍气。李敖说,忍气的人不得好活,逞强的人不得好死。笔会那天一个GG说的,那天他说了很多真知灼见,脑浆冻住了,好多没记住。

儒家说仁爱,墨家说兼爱, 都是爱,但是当年他们两为老祖宗却是水火不容。一点点由近及远的爱与普洒甘露似的爱。笔会回来那晚,正好听易中天在说这一段。恍然大悟,我说我最近咋有点不对劲,经常跟人GG、JJ套近乎。假如你不能够恨这个世界,那就选择爱这个世界。学不了墨子的兼爱,爱个不亦乐乎,那就学孔子的仁爱,有选择的爱,尤其是他选择的根据是血缘。我知道这个根据太狭隘,不过,咱们还是先从狭隘的爱起吧。说老实话,有多少人连家里人都不爱呢。你还指望他爱全世界?

接下来是不是该柔情款款地说,爱你的家人,请给他煲一碗汤。走温情路子的广告词。当然,真正冬至这一天,注重养生的人家,是要煨罐老母鸡汤,冬天是收敛的季节,这个时候进补最适宜。不过家里有老人这温情才能落到实处,即使你不记得,他们会念念不忘。没个老人,你记着也没用,谁有那功夫守着汤锅呢?毕竟不是广州一带,煲汤是常务性的一项工作。尤其是,冬至对他们来说大如年,这一天,灶头上一定要咕都咕都的,热气和香气在厨房萦绕不绝,他们一般煲的是猪脚汤。发菜猪脚,现在发菜难得,猪脚大概另找搭档,依旧于水沸汤热之际期待临门一脚吧?一记窝心脚。

今年的冬至是星期天,或许咱们也能腾点功夫打张温情牌?煲碗汤,从身边的人温暖起,寰球同此寒热,温了他,也是暖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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